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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ijiepeng328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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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杰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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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里的蟑螂  

2007-11-06 19:00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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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在新乐群二楼食堂吃饭,喜滋滋地买了一份热腾腾的水煮肉片,才吞第一口,赫然发现一只蟑螂,苍蝇大小,四脚蜷缩着,阴郁而委屈地躺在饭菜里,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。我顿时感觉饱了,没有胃口,只能默默地坐着,祭奠这可怜的小生灵。

 

在来北京之前,我从未见过这么小的蟑螂。南昌的蟑螂都是金龟子那么大的,或者还要大。一拉开抽屉,就发现它静静地趴着,然后突然像跑车发动一样,一溜烟不见。而且可能因为个头大的缘故罢,它们多是独来独往。北京的蟑螂则不然,常常一拉开橱门,简直像被官兵偷袭的群盗,四散奔逃,转瞬间就无影无踪,如果不是因为它们留下的芝麻大的黑粪,会让人以为是南柯一梦。

 

蟑螂们好像高洁的隐士,一度成群地在我书架中隐居。有段时间,我每抽出一本书,就感觉它们赭黄色的背脊在视线里一闪而过;紧接着抽掉临近的书,它们则继续在书林中穿梭飞奔,好像拍摄好莱坞警匪大片;我只好把一排书迅速地从书架上扒下,它们干脆飞快地窜到书架的背面。这时要是把脑袋转到书架背面去找,多半也不见它们的踪影,这些短小的家伙实在是逃跑的好手。在古代,它们被称为“蜚蠊”,实在是名不虚传的。古人认为风神的名字叫“蜚廉”,或者“飞廉”,其实都是“蜚蠊”的同源词。大名鼎鼎的商纣王有个臣子也叫“蜚廉”,《史记》上说他善走,古代的词义,走就是跑,大约得名也是因为他跑得快,所以用风神的名字来比附他,他的真名未必叫“蜚廉”。他有个儿子叫“恶来”,可能也遗传了老爸善跑的本领,恶者,何也;恶来,不知何所来也,极言其行动的诡谲突然。这个是我的猜测,但把蟑螂称为“蜚蠊”,是源于它奔跑神速,多半是靠得住的。

 

当然,蟑螂还是更喜欢在厨房出没,所以中国有的省份,方言称它为“偷油婆”。曾经,我不喜欢打开碗柜的门,因为一定能看见它们惶急作鸟兽散的身影。我虽然没有洁癖,究竟还不至于想和蟑螂共用碗筷,于是去商店搜寻一些杀死它们的药物,欲买喷雾剂乎,则投鼠而忌器,怕顺带喷到碗筷上。只好买饵剂,果真管用,撒到各个角落里,第二天欣欣然去视察,收获不少。幼子们基本已经毙命,三五成群地躺着;成年的,则多半四脚朝天,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,因为它们的细脚仍在微微颤动,迹近弥留。而从此,我的厨房总算安生了。

 

乐群食堂的师傅们也许舍不得用这种五毛钱一包的杀蟑螂饵剂,所以他们的水煮肉,不但有猪肉,还有蟑螂肉,而后者是我吃不习惯的。我对着这具阴郁的蟑螂尸体沉思了一会,毅然空着肚子离开了。

 

南昌人把南昌风格的蟑螂称为“煠婆子”,很不好懂,这个“煠”字还是刚才翻《南昌方言字典》学来的,它在我们方言中是水煮的意思,发音类似普通话的“查”,但是读为入声,收尾是-t。之所以得名如此,大概正是因为这种昆虫喜欢跑进饭食里,最终不免遭到被水煮的悲惨命运罢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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