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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ijiepeng328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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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代文人印象之二--王国维  

2007-10-15 01:01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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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王国维,这位大名鼎鼎的学者给我的却更多是文人的印象。对于学者,我一向是很崇敬的,而再了不起的文人我也只是佩服。其中一点原因也没有。也许是因为学者们工夫下得深罢。就如在市场上,国画永远也卖不到油画的价,因为所花时间众寡不敌———虽然我知道,做一个伟大的作家绝不比做一个伟大的学者更容易。 

 

王国维就在一个晚上走进我的视野,占据了我的灵魂。虽然在高中时我就知道他的《人间词话》,可是哪有《红楼梦评论》这样给我如此震撼的冲击力。那个晚上,我在图书馆里心神战栗,几乎是边读边抄写,读了一遍又一遍。然后我就完蛋了,十多册影印的《王国维遗书》摩肩接踵摆在了我的枕边,占据了我大部分宝贵的青春岁月。王国维就这样成为继鲁迅之后屹立在我心中的两座丰碑。我知道鲁迅是不可企及的,文学要有天分,而学术或许可以靠勤奋弥补吧。我当时天真地想。接着我就开始翻王国维的年谱,我想追寻他前进的道路。哦,原来有经学、有小学、有乾嘉大师、有甲骨金文……,再接着,我就可笑地生活在现在的位置上,以研究楚国简牍为务了。 

 

然而我慢慢发觉自己究竟不是这性格的人,虽然王国维对自己性格的归纳深得我心:“欲为哲学家则感情苦多而理性苦寡,欲为文学家则感情苦寡而理性苦多。”可是,欲为学者则才智当如何分配呢?总之我很苦恼,那时写了一篇《廿五自述》,最末一段为: 

 

嗟夫!予为坚忍之人乎,将予为长儠之士也?知其不可行而行,又弗如尼父之忧志,乃左臂据图、右手挈领,于上帝煦妪之德,戾之远矣。 

 

已经开始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了,换言之,即使是那块料,又当如何?我有时想,当王国维坐在昆明湖边抽烟凝思,作投湖的准备时,他可能不会再想什么家国之恨,他或许也在思考学问的意义所在。那么大的一个学者,那么渊博的才人,他都要思考,我们还要腆言什么学术呢? 

 

当然,我对王国维的敬意不仅仅是他为一个纯粹的学者,恐怕更多的来自于他的诗词。虽然他的《流沙坠简》曾看得我眼花缭乱,只有长叹不与之并世,可以投奔为徒的份。但他的诗词才更让我深切的知道,这位如此伟大的学者不是个圣人,他也曾在这世上生活、思考,也曾有那令人唏嘘的爱情: 

 

  昨夜梦中多少恨。细马香车,两两行相近。对面似怜人瘦损,众中不惜搴帷问。 

 

何等的痴情,何等的哀婉。当他妻子病逝的时候,他说: 

 

  落日千山啼杜宇。送得归人,不遣居人住。自是精魂先魄去。凄凉病榻无多语。 

  往事悠悠容细数。见说他生,又恐他生误。纵使兹盟终不负。那时能记今生否? 

 

我就是从中知道了一个至情至性的活生生的王国维,他没有象旁的学者一样掩藏在那深奥的学术华衮里。然而,诚如他自己也很自负的,他的关于人生体验融化在诗词里的,远远不仅于此。我最喜欢他的一首《蝶恋花》词: 

 

  窗外绿荫添几许?剩有朱樱,尚系残春住。老去莺雏无一语。飞来衔得樱桃去。 

  坐看画梁双燕乳。燕语呢喃,似惜人迟暮。自是思量渠不与。人间总被思量误。 

 

连燕子都为人的迟暮可惜,它们可能在奇怪,为什么这个人不珍惜美好的时光,去尽情玩乐,而要躲在深斋里呢?而作者则暗自叹息,燕子你哪里知道,人类最无法避免的就是他们的“思量”,如果有忧愁幽思,那窗外的芳菲世界、美好的韶光也只有尽付莺和燕了。哪有心情去领略呢?“人间总被思量误”,一个“总”字,对人生的无奈作了何等淋漓尽致的阐发。 

 

这又是敏感的王国维,在他少年时的窗后每月可看到钱塘潮水连绵不绝地奔涌。而他会由此发问:“辛苦钱塘江上水。日日东流,日日东趋海。两岸越山弘洞里,可能消得英雄气?” 

 

我也想因此问他,钱塘江水的辛苦,关他什么事。当然,我更想问的是,这亘古不绝的江潮,在别人眼里就是漠然,为什么于他有如此悲悯。是他与生俱来的悲悯么?如果让他再活一次,再度选择,他可愿意选择这种痛苦的生活,这种虽有极大的智力愉悦而又有极大的精神痛苦的生活?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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