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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ijiepeng328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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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杰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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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代文人印象之十--陈三立  

2007-10-30 23:46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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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之所以写陈三立,仅仅是因为他是我老乡。很抱歉,他以诗闻名,可是那什么“同光体”的诗我是看不下去的。古诗这东西,我小时候很爱读,因为没有钱买书,看见哪里有排列整齐的诗句,不管好坏,都一股脑背下去,所以至今脑子里还有不少诗的垃圾。对于词,我起先很不理解,为什么要把句子硬生生割开,搞得参差不齐,而且还分什么上下片,莫名其妙。“词人”这个称呼,一度在我脑中是个笑料。

 

但是我后来极其喜欢词这种样式,从何时起,什么原因我完全记不得了。也许是一夜之间,突然觉得读词口舌很爽罢,谁知道。再后来看《人间词话》,王国维说:“诗之境阔,词之言长。”哦,醍醐灌顶,我明白了,我自己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。

 

所以作为同样有宗臣情怀的陈三立,他的基本上是忧国伤世的诗实在不能让我喜欢。我不是已经变得完全拒绝诗这种形式,关键是陈三立不是李白、杜甫或者李贺,甚至不是龚自珍。我之所以仍然把他写成一篇,仅仅在于他是我的乡先贤。江西人在宋代很辉煌,可是在近代藉藉无名,每当我要景仰近代学者或是文人,左望有王国维、章太炎,右视有曾国藩、谭嗣同,南眺有康有为、梁启超,没江西人什么事。在文人中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一个陈三立了,我只好硬着头皮写下去。

 

不提他的诘曲骜牙的诗了,梁启超说他的诗“醲深俊微,于唐宋词人集中罕见伦比”。我完全看不到他比唐人高在哪里。好在他还颇写过一些墓志铭。

 

《墓志铭》这种文体一向是我的至爱,练写字的时候,也不爱什么《颜勤礼碑》、《神策军碑》,却偏好《张玄墓志》、《元略墓志》、《董美人墓志》之类。一则学习写字,一则可以细细把玩千年前人家丧失亲友的苦痛。有时自己想,人的生命在这世间算得了什么呢?等到哀悼你的亲人都逐渐泯灭于蒿莱,将再也不会有人为你感叹伤悲了。你是否存在过,也许只有天上之明月曾经有过印象罢。因为连丘墓都要成墟,它们是不能作证的。到头来还是陶渊明那句话说得对:“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;死去何所道,托体同山阿。”以前不明白鲁迅喜欢这几句诗的意思,现在终于明白了。

 

只有陈三立的写的几篇墓志样的东西,才让我恢复了将他称为文人的信心。他的《故妻罗孺人状》,说到自己经常酒醉大言,感于时事,讥刺诸公贵人,以为自己才识远出诸公之上。还时时在妻子面前大谈,这位妻子不悦地说:“自古有对着妻子吹牛的吗?”陈惭愧了,缄默不言。可是一旦喝醉了,又只好对着妻子大肆吹嘘,真是寂寞得紧。这约略有些文人的痴气了,是不能哂笑的。颜之推的《颜氏家训》里,说到并州有一个士族,喜欢写可笑的诗赋,凡是有人来夸奖他,他就杀猪宰羊以为犒赏。他的妻子是个“明鉴妇人”,哭泣着去劝谏他:“夫君太傻了,人家是为了酒肉而来,你的诗赋水平如何,竟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么?”。这个人仰天太息道:“真是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唉,满腹的才华,竟然不为妻子所容,何况陌路之人。”这个人大约也有些文人的痴气罢,可是他连逻辑都不通,是真的痴,最好前面加个限定性的词汇:白。

 

陈三立有一个号叫“散原”,他自己在南京的居处叫“散原精舍”,可是“散原”这个词却是我家乡的山名,多年前读《水经注》时偶然看到的,原来竟是我眼中毫不起眼的西山,在郦道元笔下,却神乎其神,说是什么“叠嶂四周,杳邃有趣”,不远处还有“飞流悬注,其深无底”,“霏散远洒如雨”,实在是大为惊讶。不过这山从晋代开始就叫西山了,我曾和几个好友骑车去西山万寿宫踏青,是南昌郊外很偏僻的地方,没有找到陈三立的父亲陈宝箴的“崝庐”,也许已经没有了罢。因为我在南昌的时候,从来没人提起过有这么个地方。看来只有在陈三立的《崝庐记》里遥想了。

 

《崝庐记》大概是陈三立最动感情的文章,可是那感情也不免有些宗臣气。因为大凡悼亡的东西写的最凄恻的,基本上是夫妻之间,潘岳和元稹的《悼亡诗》和刘令娴祭奠夫君的诔文,千百年来为人乐道。而《崝庐记》却是彻头彻尾地怀念他父亲的,抒发的是他对于人去楼空的悲怆,从字句中看,那屋子的风景着实不错:

 

楼轩窗三面当西山,若列屏,若张图画,温穆杳蔼。空翠蓊然扑几榻,须眉、帷帐、衣履,皆掩映黛色。庐右为田家老树十余蔽亏之,入秋叶尽赤,与霄霞落日混茫为一。吾父淡荡哦对其中,忘饥渴焉。呜呼!孰意天重罚其孤,不使吾父得少延旦暮之乐,葬母仅岁余,又继葬吾父于是邪!而崝庐者,盖遂永永为不肖子烦冤茹憾、呼天泣血之所矣。

 

崝庐是一座有楼的小建筑群,楼上有回廊,陈宝箴活着住了两年,然后干脆长眠于楼下。之前他的老妻已经先葬在楼下了,他天天坐在回廊上,眺望西山之阴晴变幻、俯视其老妻墓冢上的萋萋芳草,间或回溯一生的辉煌经历,这个场景象塑像一样刻进了陈三立这个孝子的心,让他时时有睹物思人之慨,低徊不已。白居易有两句诗我是极其喜欢的:“见说白杨堪作柱,争教红粉不成灰。”那是怀念徐州燕子楼的名妓张盼盼的,登了名楼就要作诗,可是我敢说如果为了悼念父亲,他绝写不出这两句。人家陈三立就不一样,虽然古文的水准也就一般。看到这里,我不由得要象古人一样慨叹:宝箴有子矣!

 

这个子或者是才子罢,可是只能勉强算是文人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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