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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ijiepeng328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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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杰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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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恒的阴谋 永恒的鲜血--《唐高宗的真相…  

2008-04-27 12:59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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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当读中国史书的时候,我就会想,世上大概没有另外一个民族,能像中国人这样热衷于权势和杀戮罢。于是久而久之,不经意间,这种想法逐渐变成了我读史的趣味。

 

有的人读史,纯粹是为了轻松,如同读《故事会》;有的人则是为了饭碗,所以更热衷于考察史书中记载的制度;而我却看见了阴谋和鲜血……原来不独《哈姆雷特》和《红楼梦》,任何一种有价值的书,在不同人的眼中,都是带有他心中之色彩的。如果叫王国维来解释,这种读史,会被称为“有我之境”。

 

古代的史官把历史当成一个随意打扮的小姑娘,因为它的编纂,是为了给君主提供借鉴的。所以他们对历史有剪裁甚至伪造。在他们的心目中,相对于国家的长治久安来说,历史的真实性算得了什么呢?但对我们今天这些经历过现代文明洗礼的人来说,史书上那些史官迂腐的传赞,完全不能满足我们求知的渴望。今天的读史,一是要求真相,二则要求有人为我们剖绎真相背后的意义。孟宪实的这本《唐高宗的真相》,对我来说,就满足了这两方面的要求。

 

先说第一点,在历史上,一直励精图治而且卓有成绩的唐高宗李治,为什么在后人的印象中,是那样一幅懦弱的形象?因为他懦弱,后世有的史学家甚至直斥他为“昏童”,因为正是他的支持,武则天才得以崛起,导致差点断送了李唐江山。但是,这样简单化地看问题,其实有不少疑问,既然李治是如此懦弱,为什么当年他又能以决绝的勇气,贬杀长孙无忌等权臣,把武则天推上皇后的宝座。显然,李治的这个形象是前后矛盾的。好在本书中,孟宪实细心地为我们剥去了蒙在历史上的尘垢,指出后世史学家灌输给我们的唐高宗形象,是虚假而不完整的。之所以如此,在于史官们为了夸大武则天的凶焰和罪恶,不得不把李治放在性格懦弱的位置上。而实际上,李治是一个有自己主见而且不乏才干的皇帝,他从来没有遭受武则天挟持。此前史官对历史的改造,集中反映了中国一切文化的教化性特征。孟子说:“纣之不善,不如是之甚也,是以君子之恶居下流,天下之恶皆归焉。”这其实就是典型的历史为政治服务,它也许对遏制后来君主作恶也不无积极作用,但在今天这个时代,需要获得澄清,还历史以本来面目。

 

就第二点来说,史官通过夸大武则天的恶行,能取得什么作用呢?当然是为了防止女主作乱。女人不能称帝,这在今天看来是不合理的,在当时却有一定的合理性,除非武则天能用权势把整个儒家的伦理和意识形态推翻。然而,历史发展到今天,把这段历史放在纯粹的学术层面来看,我们就不会满足。何况,伪造的历史,对总结出历史的客观规律也毫无益处。那么,旧史官那种迂腐的传赞自然也没有什么价值。孟宪实在为我们剥离出历史真相的同时,偶尔穿插一些智慧的议论,让人脑子一亮。比如当他谈到吴王李恪被长孙无忌陷害致死,就评论道: 

李恪这样地位崇高的亲王,房遗爱一个人的陷害为什么就能够成功呢?长孙无忌的希望,就是法律的条文。李恪肯定有自己的辩护说辞,但是没有人听。他虽然冤枉,却无法申张。法律不能制衡权力,变成了权力的马前卒,这是中国古代法律的常态,更是古代法律的悲哀。连李恪这样的亲王都可以遭受如此命运,能指望这个国家的百姓会享受法律的保护吗?有人说,正是因为李恪生于帝王家,他跟政治有着天然的密切关系,所以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,若是普通百姓,就不会成为掌权者打击的对象了。如此说法只能部分地成立,百姓不会成为政治打击的对象,但是他们常常被当作炮灰,这不也是同一个逻辑下的必然吗? 

再比如李义府的案件,因为支持武则天,原先默默无闻的李义府被唐高宗提拔为中书令,开始大肆贪污卖官,民怨沸腾。唐高宗也不喜欢自己的宠臣变成贪官,就和颜悦色地劝他不要这么有恃无恐。谁知李义府不但不道歉,反而逼问皇帝消息的来源。皇帝没有告诉他,他竟然掉头就走。孟宪实在这里分析道: 

李义府为什么会对皇帝耍性子呢?只有一个可能,那就是性格和认识问题。所有的贪官都认为,贪污本身不是问题,别人告发才是问题,所以都会跟李义府一样,事情有所暴露,他不会从自身找原因,而是追究消息是从哪里泄露的。 

我们相信,世上还是会有一些贪官,对自己的贪污怀有羞愧之心的,但是敢于大肆贪污的人应当不在此列,他们正像孟宪实分析的这样,一定从心底里觉得,既然当了大官,贪污就是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,他们只会恨为什么政府不干脆立法保护贪污,而李义府这种人就是他们的代表。诸如此类的历史分析,显然比《资治通鉴》类迂腐的说教要睿智得多,无疑也使孟宪实此书比百家讲坛其它讲史的著作要站得高远。

 

当然,看完此书,让我一如既往地不安的,还在于除了细节之外,唐高宗时代的宫廷史,本质上和其它王朝的宫廷史毫无区别。强大的唐王朝,它的上层同样存在着可怕的勾心斗角,同样因此使无数无辜的人头落地。虽然我知道,这也许不是历史的常态,因为只有比较激烈的史实才有可能被写入史书,在杀戮和鲜血之间,应当还存在着岁月静好的美好时光。这些美好时光,只是因为它的缺乏戏剧性,而被史官们忘却。所以我安慰自己,就把唐高宗和武则天时期的种种刀光血影,当成看了一次好莱坞惊险电影好了。我告诉自己,那时,大部分的生命是得以终其天年的,大部分的生命,他们的生活是安稳和美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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