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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ijiepeng328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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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杰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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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葚  

2008-05-29 18:19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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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住的窗外不远处有一株树,目测大约一百米,树干细而直,前几年叶子一直稀稀落落的,我一向也没有注意。几天前经过的时候,发现树下有一圈星散的黑色斑点,以为是刚打了虫药,逼得虫子们不得不争先恐后地跳下来,乃至尸体的汁水把地面浸渍了。第二天,我无意透过窗户望外看,见几个人攀着那树的枝条,在扑打着什么,好奇地出去看,才恍然,原来这是一株桑树,他们扑打的是桑葚。那些地下湮开的黑色斑点,实际上是桑葚的汁染的。

 

桑树,是我一度认为最贵重的一种树。因为小学时候养过一次蚕,曾亲自把卵放在胸前贴肉的口袋孵出,亲眼看见它们从一根根黑细的线条变成白胖的虫子,这期间它们必须吞噬大量的桑叶。在南昌城里,又上哪找桑树去?危急时候,我不得不用莴笋的菜心代替,可是吃得蚕腹泻而死了好几只。桑树,是那时我梦寐以求的东西。梦寐以求,就是这样。

 

我奶奶住的乡下,屋子背后倒有一株桑树,是那种矮桑,像灌木一样蜷曲着,没有主干,柔弱的枝条四扬,古书上称之为女桑的。女子一般都长得矮小而柔弱,可见古人起名的形象生动。这样的女桑,叶子不够多,小孩子都能摘到;隔着池塘的对面,还有一株高大的桑树,古书上称为檿桑的,比较枝繁叶茂,需要爬上去摘,产叶量足有女桑的数倍有余,看着就让人心里洋溢着欢喜。那株桑树的身材,正如我现在窗口看到的这一株,可惜由于我现在不养蚕,望着它绰约的风姿,心里再也漾不起一丝波澜。人向来是如此冷酷的,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情,永远是漠不关心。

 

很小时候读鲁迅的文章,知道他的百草园中有“紫红的桑葚”,我却从未在奶奶家后面的桑树上见过,也许我所见的桑树不过那么寥寥几株,而正巧又都是雄性的缘故罢?《尔雅》里说,女桑少葚,檿桑多葚,又或者我见的只是女桑?《尔雅》里还说,那种一半有葚一半无葚的桑树,名字叫栀,则或者我碰见的只是无葚的栀?总之,命不是那么好,也相应的没有口福。

 

来北京后,在学校的正门前,倒看过几次摆小摊卖桑葚的,乌黑得像炭团一样,我那时正研究同源词,猜想“桑葚”之所以叫“葚”,大约因为它的颜色是黑的。因为“葚”是个闭口韵词,这类词多有“黑暗”义,大约是不会错的,因为《诗经》的《泮水》篇里说:“食我桑黮,怀我好音。”说明“葚”可以写成“黮”。按照《诗经》的说法,桑葚是个好东西,连恶鸟吃了它都会变善,唱出动听的歌曲,要是恶人吃了也会变善,该多好啊!

 

我不好意思参与他们扑打桑葚,等他们走后,也偷偷摘了几颗,这是我第一次吃桑葚,多少有些失望,因为,味道并不如想像的那么鲜美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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