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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ijiepeng328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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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杰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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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则难以判断的古汉语例句  

2008-07-30 11:10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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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汉语的词类活用之多是尽人皆知的,使动用法和意动用法也是大家熟悉的名词。一般来讲,形容词的使动用法和意动用法很容易分辨,但是名词的使动和意动经常众口一词,有些人自以为发现了分辨的界限,但是都似乎难以让人信服。所以,恐怕长久以来仍会是一笔糊涂帐。

 

我曾经认为,判断名词的是使动用法与否,可以看他的施动者(主语)和被施者(宾语)谁的地位高。如果前者地位高,那么应该是使动用法,因为近代汉语里的使成式是从上古汉语中的使动用法发展而来的。使成式就是有点居高临下的样子,不是吗?“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,我何面目见之”,那是项羽和船夫的话,不管项羽如何穷途末路,从名分上来看,江东父老是不可能比项羽地位高的,所以这里的“王”只能是意动用法,意思是以项羽他老人家为王。而“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诸候”,只能是使动,因为文王地位和能力比诸侯高。这从“君君臣臣”这个词组中也可以看得出来,前一个君的活用似乎是意动用法,后一个臣可以看作是使动用法,翻译过来就是“以君王为君王,使臣子为臣子”,有各安本分的意思。如果前一个解释为使动,说“使君王为君王”,似乎就有点不是那么回事了罢?

 

但是这样的划分在《左传》里一句话前碰了壁。《定公十年》的句子里有一句:“尔欲吴王我乎?”单单这句话,我们是看不出施动者和被施动者的地位关系来,那么这个“吴王”用为使动抑或被动还真不好说。如果前者的地位高,那么可以看成使动,意思是“使我成为吴王”;如果后者地位高,那么可以看成意动,意思是“把我当作吴王”。当然,从第二人称代词的“尔”字来看,这个说话者并不那么客气,因为“尔”就是今天的“你”字,一般来讲,直称“你”是不客气的,即使在今天的北京,还要可以地说成“您”呢,何况很讲礼貌的古代。如果前者比说话人地位高,他肯定说:“公欲吴王我乎?”或“子欲吴王我乎?”断断不会用秦穆公骂蹇叔才用的词:“尔何知?如果你活到中寿,墓上早他妈长草啦。”所以,这个句中的“吴王”又有可能是意动用法,意思是“把我当作吴王”了,因为那个“尔”根本不像有能力“使”他成为吴王的人。

 

这样看来很妥帖了。然而考察一下这段文章的前后背景,又发现有问题。原来这是讲的鲁国家族相互残杀的事。鲁国的叔孙成子当年想立叔孙武叔为继承人,遭到族人公若藐的反对。但是成子不听,还是立了武叔。武叔即位后,恨公若藐当年差点坏了自己的继承人的地位。派人去杀他。但是几次都失败了,很是郁闷。他的养马官就给他出了个主意,说:“我假装带把剑在公若藐面前走过,公若藐肯定会好奇问‘你带的是谁的剑啊?’我就说是您的。他肯定会要求看看那剑的质量,那么我就可以装成自己是个乡巴佬,不懂贵族的礼节,把剑的锋刃向着他,趁机洞穿他的胸脯。”武叔听了很高兴,马上叫他实行。果然公若藐叫住他,要看那剑。不过等这个凶残的养马官把剑刃向着他递过来时,他突然醒悟了,嘶声叫道:“尔欲吴王我乎?”不过已经来不及了,剑刃洞穿了他的胸脯,他的话伴着血液的喷射,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
 

公若藐临死前说的“吴王指前段时期被鄟诸用鱼肠剑给刺穿了的吴王僚。这个吴王僚也算得倒霉了,陪了条命不算,估计还因为被杀方式的有趣而被各国传为笑柄。这样看来,句中的吴王就没有表示地位高的意思,所以这个养马官不需要有使他成为吴王的能力,吴王只是愚蠢的尸体的代名词。把某人看作为一具尸体,或者使某人成为一具尸体,在那种生死一线的场合,都是地位低下的人都做得到的。所以把“吴王”看成名词的使动或意动似乎都可以。不过从公若藐这边来看,这个养马官的地位是卑贱的,他那句话的意思只是“你想把我当成那愚蠢的吴王吗?”不过他话到喉头,才发现应该当成使动的意思,因为剑刃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脯,人家的确有能力“使”他成为愚蠢的吴王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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